雨像一张薄薄的网，贴在街灯上，泛出黄色的霓。洗衣店的玻璃门里热气往外喘，白色机器的转动在夜里像心跳。沐微站在门廊下，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拍立得，指尖湿了，像是从记忆里捏出来的。

沈念推门进来，伞还滴着水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：把伞一横，狠狠一甩，水珠打在门边的泥点上，溅成小花。声音低，短，像石头撞上碗沿：“你还在这里。”

沐微没有抬头，照片在灯下比她心口的疼还亮。她的句子拉得长又细，像在把往事一层层叠好：“是啊。你说过会来。不是吗？”

他瞥了那张拍立得，眉目里带着不耐：“说过很多事。都挺累人的。”他把票夹在指缝里，好像那是可以丢弃的东西。

洗衣机的振动把空气震成五线谱，湿气把他们的呼吸都压得低低的。沐微终于抬起眼，平静得像被打磨过的岩石：“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？那天你笑得很纯。”

沈念眼皮抽了下，嘴角没有笑意。“纯。”他说，像在反刍一块无味的肉。话短，硬。然后他伸手，动作比话还快，手指碰到照片的边。

他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，他用力把照片撕开。声响很小，但在那一刻，像是锋利的东西割进了她的肋。纸张断开，裂口处溅出一圈微小的白边；他半个身子弯下，半边笑容被扯走。

半张照片落在她脚边，另一半被他用掌心按住，掌心的线条紧绷，就像他试图把过去压回去。她的手僵住，指尖碰到那一半的边缘，冰冷。店里一个角落里，收银机的灯忽明忽暗，像心跳后的余晖。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针：“为什么撕？”

他抬头，眼里有一道远远的褶皱，像被风挤出的阴影：“你总把东西当证据。像能证明——有过什么。可有些事，放着不碰反而好。你就别纠缠。”他的话像窗外的雨，均匀而冷硬。

那句话刺进她胸口，像一只冰冷的小手从背后摸了一下。她想说他忘了她想要的只是记住，想把所有人和事放回心口，别再丢。话到了嘴边，又被她吞回去，挤成了一句：“你走了，连夜走了，把这件毛衣丢在楼道里，冰冷的像个陌生人。你知道吗？我保管了整整两年。”

沈念看着她，手里的半张照片被雨水打湿，颜色扩散成了小小的泪花。他的呼吸比刚才短了几拍，像被按住的琴弦忽然松开。他低声说：“我回来看一眼。”

她抬脚，把半张照片踢到他脚边，纸角贴着他的鞋面，湿了。他弯腰去捡，手指触碰她小腿时，电一样的一瞬间传上来——不像温柔，像遗忘后的确认。沈念没有低头去看，只把两半同时握在手里，像想把裂缝重新合上。照片在他掌里颤抖，纸断的线条正好贴在他嘴角的影子上。

他把照片全部塞进了外套的口袋，外套的布料还留着海风的咸味。关门的声音很轻，像秘密的盖章。他转身那一刻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，他没有抹。沐微站在门廊，看着那张背影逐渐被夜和雨吞没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。

门合上的时候，半张照片还在地上，拍立得的白边朝上，裂口像一把小刀。她弯腰，指尖碰到那被撕开的边，纸的冷意迅速传到骨子里。她把半张拾起来，对着空旷的街灯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轻：“那半张里，你笑得很纯。”然后她把那半张贴在胸口，像守着一处隐痛，像守着一颗被撕开的心。

更多有关很纯很暧昧前传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