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细雨，霓虹把街道染成湿漉漉的红。厨房的灯偏黄，光圈里漂着水汽。白洁站在水槽边，手指沿着一枚盘子边缘转圈，像在数什么。指尖有干掉的茶渍。她没有看门口，只听见钥匙声，门板被推开的瞬间，鞋跟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迟钝的刮擦。

他进来，肩膀还挂着外套的湿气，腰间的皮带扣敲着肚皮，嘴里带着醉意。“你又不睡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，短句硬朗，像是砍柴时的斧子声。

白洁抬头，眼里没有惊讶。她把盘子放到水池里，水声把空气拉得稀薄。她说话低而平，音节拉长，“我等你回来吃夜宵，你喝了。”

他一边脱外套，一边哼了一声，不经意地把衣服甩到椅背上，露出一只袖口里塞着的抽屉票根。那票根半卷着，边角还带着啃过的痕迹。白洁的手在动作中停了半呼吸，眼角的皱褶像是要展开又收回。

“这是干嘛？”她没有追问来路，只有声音变得更轻，像把刀放在桌上，刃朝自己。

他说话更急，话里带着疲惫，“别小题大做了，买东西的票子，忘带了罢了。”他说这话时抬手揉头，动作粗糙，手指的缝隙里粘着烟屑。语速快，像是在抢救什么。

白洁从案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旧笔记本，指尖在封面摩挲，终于把一本照片夹出来。照片的背面是折过的车票。照片上有两个人，他的脸被部分遮着，但那侧笑得甚是放肆，肩上挎着一只陌生女人的包。雨丝在窗外打着节拍，屋里所有的动静都显得突兀。白洁的笑，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。

他看见照片的瞬间，手沉了下去，像是突然被拴住。“那是……她是旧同学，别多想。”他的语气又粗又急，带着某种自我辩护的机械，“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只是碰面了几次，没什么的。”

白洁把照片摊在桌上，指甲沿着边缘缓缓转过，声音不高也不低，“你知道什么是‘没什么’吗？是我把晚饭热好，你走时顺手把窗户关上；是你回家时把钥匙从外套口里掏出来，手里有别的票根。我不知道‘没什么’具体是怎么运作的，但我看到它在你衣袖里卷成一团，像烟蒂。”她停了。厨房里只剩下水声，和雨打在窗台的轻响。

他喘了口气，想把照片抓起来甩掉，但白洁的手快了，她把照片边角压在指尖，指节白得像带了一层霜。眼神里没有哭，只有刀割过后的平静。“我不需要解释，林海。你要去哪里，带上你的票根。别回头。别让我再替你的迟到做饭。”她说完，把手伸进抽屉，摸出一条早已折叠的旧围巾，丝线有磨损的痕迹，她把围巾绕在照片上，像是包着一场葬礼。

门口的钥匙又响了一下，是邻居开门的声音。那个声音短促，粗糙，像是风吹断的芦苇。白洁看了一眼门外的黑影，抬起手把照片和围巾一并塞进了抽屉，抽屉关上的瞬间像是把一件事钉牢在了木头里。她合上了灯，厨房退回到黑，只有桌上的杯子反射出一条细长的白光。白洁站在黑暗里，指尖还剩着照片的温度，像别人的手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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