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黄的灯泡在窗玻璃上贴出一个不稳的圆，外面下着小雨，像旧书页的纸屑从天上掉下来。笔趣阁的门轴里有油渍的味道，门帘后靠着一张破旧的木桌，桌上堆着没有标题的书，边角被人翻了又翻，像睡了很久的手掌。

林浅指尖沿着书背划过，指节白了一点。她没有抬头看店主，只是把一本蓝皮笔记放到桌上，声音干净。那本笔记的封皮被折出了一条浅浅的褶，像是被谁常常按着回忆。

店主抬眼，眼角有褶但笑容少，他把烟蒂在水缸边磨了两下，声音像磨刀：“又回来找这本？”

林浅收回手，长句，慢：“是我母亲的东西，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她的字。”她的声音像把钥匙插进锁眼，动作合节。

店主把门稍微关得更紧，屋里和雨声都被压在一起。屋后有个小伙子从架子下伸出头来，口音急促，像没睡醒：“姐，你来的时候那天——有人问过，年前就有人来问过。”话到一半，他又咽回去，手指在空中转了个圈。

林浅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翻开笔记，纸张的尘味像旧信，拂过指缝。里头夹着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，照片的一角被小小的指甲划了缝，缝里灰黑。照片背后有笔迹，字不多，笔锋斜而快。

她把照片翻过去，眼睛只在一秒内叫停。那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，孩子趴在她肩上，眼神对着镜头，像在等一件事。照片背后那行字缓慢地攀上来：‘她不是草莓视频网址入口的。1998年11月3日。’

这一行字像被人用冰刀刻进胸口。林浅的手突然僵了，呼吸缩短成一小节又一小节。店主把烟袋一按，声音变得低且粗：“早就该让你知道了，怕你跑断腿。”

“怕我做什么？”林浅的声音冷，像冬天的窗。她把笔记拉得更近，照片的口子被指甲掰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小小的收据样纸，纸上有医院的章，和两行手写：‘收养——林浅——原名：苏浅。’字迹旁边，有人用力写了个名字，笔压把纸都戳薄了。

小伙子的声音像要溢出来：“那时候草莓视频网址入口都说，别惹事，别问。店里有人把东西托付了，就放在后头，没人敢翻。”他说到“没人”时，眼睛避开林浅。

林浅的指尖压进纸面，纸边反光。她读到最后一行，纸上的字像一根针扎下去，简短得像宣判：‘若有人寻找其来历，销毁全部笔记。’

空气里突然少了雨声。店主的手伸进柜台，摸出一个小火机，铁皮已经磨亮，指节抬起一块旧布，动作平静得像要把一件旧衣折好放进匣子里。他的目光停在林浅脸上，没有软下去。

林浅把照片撕了一半，纸在指缝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断开了某根弦。那张被撕的脸一半掉下，眼睛只剩下一半在她手里。她把那半只眼睛贴在自己的脸上，像是要刺进去一个答案。

外面霓虹的一条光滑条穿进柜缝，切在照片的裂口里，像刀口里亮出的金属。林浅抬头，声音低到像是从地下冒出来：“你们要把我的过去，烧得干净吗？”

店主没有回答。他按下了火机的轮子，火星跳出，很近。林浅伸手，手上有烟味和陈年纸的温度。雨停了一瞬，世界像怔住。火焰舔到了纸边，照片的那半只眼睛在火光里翻卷，像是要把她的名字也吞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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