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烟在天花板上刷出一圈又一圈的灰，檀木桌上的茶杯边染着不干的茶渍。她醒来时，手掌里还攥着一根细绳，指尖有旧伤未愈的痂。屋里热，热得像被人从外头拽进来的潮气，一个又一个脚步声贴在门背上，像潮水要把她淹没。

她摸着脖颈，那里有一条细小的紫纹，像是被戒指勒过的痕迹。声音一向先于思路起身，她轻咳两声，像整理旧衣的习惯：“哪儿？我是在哪儿？”

门被推开，雨点夹着尘土拍进厅里。男子站在门侧，他的衣服并不华丽，但每一处缝线都收得紧而有力；鞋底带着泥，他的影子把门槛拉长。眼睛像是冬天的河，冷而干净。他没有笑，声音像磨过的铜：“你记性不错，知道问问题，我就给你答案——这里是我的府子。”

她的手指忽然收紧，绳子落在指间发出轻响。她看着他，眼里像藏着风暴的海：“你的府子？”话没有压抑，反倒简短干脆，像一把刀切进他的礼貌里。

他走近，步子慢得像在盘算。靠近时，她闻到他的汗和烟草，还有一股她说不出名字的凉。男子伸手，不急不缓，像是要拿走桌上一个杯子，食指指尖的温度先触到了她腕骨。那一刻，她的肌肉本能地往后缩，但腕被定住，像是被一扇门框住了移动的自由。

“把那个戴上。”他说，语气里没有命令的喧哗，像陈列一件商品。“这是给你的名分。”他说完，手里多出一个小盒子，盒子里是一枚细窄的金戒。金属的冷光在烛火中跳动。

她本能地看向戒面，却在那一刹看见硬纸片夹在戒圈下——一张微小的照片，褪色而熟悉。是一个孩子，笑得歪歪扭扭，贴着脸蛋的裂痕像旧照片的缝隙。她的呼吸在胸腔里短促地撞击，男人的眼神像利刃一样跟上来。

“这是你的人。”他把戒指按到她无名指上，力度不大，却让她的指关节传来一阵惊痛。声音更低了，像在把秘密放进耳边：“我买下了他们，也买下了你的名字。你逃不掉。”

她的喉咙里有东西硬生生地被压住，像在戳她的心。屋外雨声突然放大，击在檐头，像是在数秒。她抬起手，指尖碰到戒背，那里刻着她一向不用的字——本名。她的眼皮一跳，记忆像一层薄纸被撕开一道裂缝，露出很多年以前的夜色和哭声。

他在她耳畔又靠近一步，话里没有恨意，只有冷静的确认：“快穿者，总是以为可以游戏到最后。”话音落下，他放开她的手，指尖却悄然塞进了那张褪色照片的背面，一页薄纸滑出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名字，最后一行是他自己工整的字——“失败次数：二。”灯光抖动，她的心像被按住的钟停了半拍。外面雨停，留给房内的只有潮湿与遗失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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