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窗帘缝里往地板上一条条撒下来，像被切碎的纸，边缘带着灰色。她躺在沙发上，毯子半盖着一只脚，手腕上还戴着医院的白色扣环，数字被汗渍磨得模糊。屋里有茶的香，淡得像远处的承诺。

门口的男人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动作很轻，他的背影在光里拉长，肩膀有些僵。她转头看见他，眼睛里先是空白，随后有一道熟悉的温度顺着肌肉走进来——像旧照片里慢慢显影的人影。她的嘴忽然动了，脱口而出一个词。

“老公。”声音小而确凿，像把钥匙扔进了旧的锁孔。

他愣住了，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，茶杯发出细小的响。那一刻他面部的每一处肌理都收拢回去，像是要把什么藏住。然后他把杯子握紧，语气平静，像计算好每一步的棋子。
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他问，字短，声音里没有惊喜，只有平衡的重量。

她眨眼，记忆里一片海雾。名字像纸片，轻飘着不着岸。她想抓，却只抓到自己的指节。她摇头，手指拽着毯角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恍惚，“我——为什么我在你家？”

“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回来了，”他答得更短，声音更平，“从医院回来。”他的手伸过来，动作熟练地把毯子拉紧，像为她补一个看不见的缝。

他的手靠近时她看到戒指。它卡在他无名指上，金色里有细密的划痕，边缘磨圆。她的目光被某一处吸住——刻在内侧的一小排字“章承”。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，像被针扎中。

章承咳了一声，像要把那个名字吞回去，他把手抽回，声音更低了，“你累了，先睡会儿。”话里没有解释，只有安放的意图。

她想笑想哭都来不及。她站起来，脚下触到地毯的毛绒，声音像被吸了进去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跳答，时间像一只慢吞吞的爬虫，一格一格爬。

寝室的门半开，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，框子擦得干净，没有灰。她走过去，手指轻碰到玻璃，手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冷。照片里她和一个男人站在海边，笑得很累很真——但那人的脸被刀划过，白边儿细细的，像有人急着把他从记忆里挖出。

她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字，字迹不是她的，笔锋冷硬：“别把错留给他。——章承”她的胸口像被绳子一扯，呼吸一下卡在喉头。

门口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。他站在那里，影子把门框分成两半，像是一道终点线。章承的手还撑在门框上，指关节白了又红。他没有笑，也没有解释，只说了一句，像是对天平的另一端下定了主意：

“你叫我什么都可以。从现在开始，你可以叫我老公。”他的语气没有温度，却像钉子，慢慢进入她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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