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滴下细线，打在檐角的铜盆上，发出断断续续的清脆声。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侧歪，黄色的灯光摇成鱼鳞。妙妙把披风裹紧，指尖还沾着雨水，但她的手不颤——只是手心里有一种条条细小的紧缩，像是水管被冷风拧紧了。

进门的是一个似笑非笑的侍者，脸上有老茧，声音像砂纸擦过。“小姐，里间正等着您。”他往里一指，话里有股不耐烦。妙妙点点头，鞋跟在木地板上留下一行浅浅的印子，像是在地图上画了条秘密的路。

里间的灯比外头亮了些，酒香和烤肉的气味混合着香烬味，黏在空气里。桌上放着一只银色的小匣子，匣子不大，但光从边缝透出来，像是要泄密的眼。她坐下，手指轻贴桌面，能感觉到木纹的温度和微微的晃动。

门又被推开，一个人进来。他穿得整齐，黑色长袍剪裁利落，声音像钟摆，缓慢而有力。“你来得正好。”他说，唇角没有笑。“把匣子开来。”

妙妙往前伸手，指尖触到匣子的瞬间，灯光像被拉扯了一下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落在指甲的缝里。她轻轻转动匣盖，动作像做手术，稳而生冷。匣子里躺着一枚旧铜质的小牌，牌上磨出一个字，淡得几乎看不清。

侍者嗤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口音：“这玩意值几个铜钱？别偷时间了。”他往前踢了个椅子，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拖音，像是敲醒了房间里的空气。

妙妙没说话。她把小牌拿起来，贴近了看，指腹能摸到凹下的痕。字像被揉碎的声音：一笔一划里藏着人的名字。她的手指忽然冰冷。匣子里还有一张纸，折得很旧，边角沾了黄渍。

她展开那张纸，字很小，笔迹像在耳边低语：“妙——”纸上的三个字还没写完，墨儿断了。她的肺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纸的背面，有一个印记，半个掌印，指缝里还有干血。

屋子里安静下来了。灯光像被吸去一角，剩下的影子把每个人的脸割成几块。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突兀的惊讶，他伸出手，动作缓慢而确切，像怕惊到旧物一样。“这是你的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有审视，也有不敢相信。

妙妙抬头。她的视线和那人的手指在空中交错。她本该有解釋，但声音被堵在喉间。她闭着眼，像是要把呼吸都收进去。再睁眼时，她尽力把语气拉平：「不是我的。」

那人听了，嘴角的那点硬意崩裂成小碎片，他的手指按在桌面，声音变得更低，“既然不是，那为何会有你的字？”他说话不长，可每个字都像是在房间里掷下一枚石子，声波荡过木头、灯光、人的心。

侍者嘲笑更大了，站起来的影子像纸片。“哎哟，小姐，你这是把别人东西认了？别闹了，别把草莓视频网址入口都拖下水。”他叉着腰，语速快而刺，像是往空气里撒盐。

妙妙的手指在桌沿反复摩挲，指节细微地发白。她忽然把纸片折好，放回匣里，动作干净利落到有点冷。“你们别猜了。”她说，声音短促，“我要的是那个人，他手里有我的名字。”

话音落，室内的一切像被吹散的灰烬，男人的脸收起最后一丝笑，眼神变成冷刃。他站起，整个人向前一步，影子把他压在桌面上。他的手指在灯光下抬起，指节上的血渍像是被时间刻下的记号。

他俯下身，耳边的风带着雨的冷意。他的呼吸落在妙妙的脖颈上，近得像刀刃。“妙妙，”他轻声说道，每个音节都像在抽出一根骨针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
这一句像是门被猛地关上。妙妙的手停住了，指甲抵着掌心，温热冒出一圈。屋里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借口，只剩下两个人的脸被撕扯着看清。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，像是在数着错过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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