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在老办公楼的铁皮棚上，发出碎碎的节拍。顾辰在门廊站了几秒，领子上溅了一圈灰，像被年月磨出的暗色。他没有撑伞，雨水顺着肩膀滑落，敲在皮鞋上，溅起一圈小声响——他听见了，像倒计时一样清晰。

门被推开，黑暗里有股旧烟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。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柜台后，眼角的皱纹像刀刻，见外人进来，手指才从烟灰缸里抄起一根未灭的烟。

“你就是顾辰？”他开口像把硬物往桌上拍，“十年不回，来的正是时候。账本还在，不过——”他摆了摆手，声音里有油腻的笑。

顾辰的手指抚了抚外衣袖口，动作缓慢但有秩序。他没看那人，目光落在柜台上一只陈旧的金属匣子上，指节白了一下。“把匣子给我。”他说，声音低，像一把磨过的刀。

“哟，这么客气？”柜台后的人笑，笑里裂开一行牙。“你知道规矩，一个人不可能随便来拿那东西。要赔偿，要证明身份——”他把要求像账单一样一条条念出，生怕漏了什么。

顾辰没有回答。他把手伸进内衣袋，摸到一沓褪色的照片。手指动作仅是微微一动，但那一个微动作让柜台后的男人愣住，笑声滞住在气管里。

这时，身后有人进来，声音清得像瓷器。“匣子在我这里。”林婉把匣子放到柜台上，指尖带着雨珠。她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感情，像匠人点出缺陷。她的眼神很干净，直直地盯着顾辰，像要把他掰开看个究竟。

顾辰打开匣子，里面是一本皮封的账本和几张散页。手在翻页时很轻，像翻看旧伤口。账本夹缝里，一枚发夹滑出，蓝色塑料上还有细小的发丝。顾辰捏着发夹，指甲里带着雨水的冷。

林婉低声说道：“这是你女儿的发夹，别以为草莓视频网址入口不知道你当年拿走了什么。”她说话不高，不着急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桌面上。柜台那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手停在烟上，指节发白。

顾辰把发夹靠在胸前，呼吸一次比一次慢。他的声音像掷地有声的钢板，“她还活着。”话说出后，房间里安静得像被浸过水。空气里满是雨的湿和旧纸的味。

老刘的笑瞬间碎了，像玻璃被拧断，“你疯啦？那东西已经在草莓视频网址入口手里十年了——”他的话没说完，林婉从账本里抽出一页，递到他面前。上面是一行拙劣的笔迹，字里有泪痕。

字很短，只有一句：“不要相信卖给你的那个人，他姓周，带着一枚金戒指。——小烟。”

空气像被刀割了一样。老刘的嘴巴忽然干涩，手指颤抖。顾辰看着那行字，指尖的血丝像地图。窗外的雨像有人按住节拍，越来越急。

林婉看着顾辰，嘴角没有笑，但眼底有火。“要不要拿回你的东西，很简单：跟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合作，按草莓视频网址入口的条件。要不要找她，也很简单——但代价，会比你想的更贵。”她的话像是宣判，也像是邀请。

顾辰把那枚发夹放进掌心，轻轻合上拳。雨声在门外变成一堵墙。他的唇角微动，声音像剃刀割出的缝，“代价我付。只要告诉我她在哪。”

老刘吞了一口唾沫，指甲在账本封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。他抬头，眼睛里有一瞬的慌乱，像见到了死期。“你知道这不是儿戏。”他终于说，嗓音低得像从地下抽出来。

顾辰抬头。黑暗里，他的脸像被水洗过，线条变得干净而锋利。“一场儿戏有人笑，有人死。我不想再演别人的戏。”他把账本抓得更紧，手心里的发夹像一枚小型的哨子，哔哔作响。门外，雨停了一瞬，仿佛换了下一段乐章。

就在这静默的缝隙里，账本的最后一页滑了出来。不是账，而是一张照片：照片里，一个小女孩抬头，眼睛里有夜色。边缘被撕掉了一角，角上有一行小字，像被压得很久的命令——“别回来。”

顾辰的手指僵在照片上，声音像放下的砝码，“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
楼下的灯忽明忽暗，像心脏乱跳。老刘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像要掉下暗处的重物。林婉的目光不曾移开。门外的夜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一个名字落地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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