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在窗外的铁皮棚上，发出像指节敲击的声音。灯是黄的，靠近玻璃处有一圈油渍，像是旧事的边界。她把黑色小盒放在桌上，指尖沿着盒盖的磨砂纹来回划过，指甲缝里留着冷水的味道。盒子里整齐地插着几排薄薄的卡片，每一张上都有一种名字，笔迹都不是同一只手写的。

“任务：第一名培养目标——丁祁，已沉寂期三年。需求：公众好感与真实度共振。”系统的声音从盒子里出来，干净而无温度，像医院走廊的呼吸器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轻咳一次，把视线移到窗外，街角的霓虹和雨丝交织出一幅动荡的地图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上只有一条未接来电记录——经纪人，上午九点。手指颤得比她愿意承认的还快。

“丁祁？好像是谁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要试探什么。说话时她卷着袖子，指关节泛白。

“参考资料已推送。”系统短促，“目标喜怒以食色为先，情绪波动显著，公众事件回溯八十四条。代价：一次记忆置换，直径五厘米范围。”

记忆置换三字落在桌面上，像硬币碰撞。她把手放进盒里，抽出一张纸片，纸正面写着“丁祁”，背面是一行小字：赠与者——林安。她的手顿住，指尖触到那行字，像触到被火烫过的布。

门被敲了，节奏粗糙。门外的人声音低又撕裂，“开门，让我进来。”带着乡音、带着不耐。他没用敬语，他用的是命令式的靠近。她走过去，眼睛在门缝下和冷风里找寻那人带来的气味：烟味，酒味，还是旧书的灰尘味？

门开了一道缝，一个肩宽的影子挤了进来。他把湿帽子甩到旁边的椅背上，湿漉漉的头发滴水在地毯上。声音里没有温度，只剩下直接的事实，“你又在搞什么猫腻？别跟我念那些花里胡哨的条例。”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卡片，指头像要把它们当成账单撕掉。

她看着那张写着“林安”的纸，上面的字像是某个很久以前的章节留下的脚印，清晰却又不属于现在的路。记忆置换的代价不止是丢失了什么，它会在掌心留下一块空白，让你意识到那些你最确定的事都有可能是借来的。她把纸片对着光，光沿着笔迹的起伏溜过去，像拂过旧伤。

“你只要一句话。”门外的男人放低了声，像是说给纸片听，“要么你培养他，要么你清盘。”

她把纸片放到唇边，毫不自觉地轻轻咬了一下，硬物碰到肉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这间屋子里清晰得像雷。嘴里却没念出什么名字。她拔出一枚小针，指尖一刺，血滴在“林安”两个字的旁边，慢慢渗开，像是在给一张账单盖章。

系统的灯闪了两下，声音更薄，“确认：是否消耗记忆点一。警告：被置换记忆将无法恢复。”

她把血抹在纸上，手掌里凉得像是别人的冬天。窗外的雨更急了，像在等她回答。她看了看那两个字，然后把纸对折，压得很紧，像是要把它缝回去。

最终她抬头，声音很低，也很确定，“开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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