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落在破瓦上，发出干涩的鼓点。林辰站在院门外，衣襟半湿，鼻尖是土腥和墨香混杂的味道。他手指紧贴着门框，指节发白。院子里光线被云层吃掉，只剩腐叶和水痕映出不整齐的影子。

泥地里有两行脚印，浅深不一。林辰蹲下，用掌心摸了摸其中一处，掌心沾了些黑色的沙土，还有一丝黏稠——不是普通的血，是烧灼后的气味。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“怎么还站着？”声音像刀割过木头。老宋出了身影，肩膀厚，眼里带着平时难得一见的急促。他的语气短，像砍柴时的斧头声：“少爷，里头……”

林辰没有应话。他推门，门轴发出像咳嗽的响声。屋内的案几被推翻，墨水瓶倒在地上，纸张贴着地面像死去的鱼鳞。角落里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一只眼睛被扯掉，里面的红线露着，像断掉的血管。

床上的人蜷着，呼吸稀薄。那是他的师父——沈烨。沈烨的眼皮合着，呼吸间每一次起伏都牵着屋里的光。林辰走近一步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师父掌背的老茧。师父的手腕上，半只被烧焦的印记像星形断裂，黑色里夹着深红。

沈烨的声音很轻，像隔着布的电流，字句拉得很长：“辰儿，听我一句话，别再回到那条路上去。”他努力把唇抿成一条线，像把整句都往身体里塞。林辰的手指抽动，想拉他的手，却被一个虚弱的力道挡回。

老宋的嘴硬了起来，带着他惯有的粗糙：“师父嘴拧得紧是怕你胡来。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带你走——”他话未说完，沈烨突然睁开了眼。目光不再是老人，而像一片灰冷的石面，平静得叫人心底发疼。沈烨把手伸向胸口，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玉佩，边缘刻着两个字：云陌。

林辰伸手去接。玉佩滑到他掌心的瞬间，冰冷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温度——那是他妹妹小时候偷放进他枕头的味道。他忽然想起泥地那只断眼的布娃娃。记忆像针，狠狠扎下一点：当年夜里，妹妹被人抓走前，曾在他枕边留下一枚相同的玉佩。

沈烨的手颤得更厉害，咳出一个字：“记住。”他努力把最后的力气章中在一点，像要把整件事都压在那句词上。血从掌侧渗出，把玉佩边缘染红，滴在林辰的手背上，凉得像被雪切过。屋子里一瞬安静，连雨声都像被掐住。

老宋蹲下，声音已经不再粗糙，是被褪色的惶恐：“少爷，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
林辰把玉佩贴在胸口，像贴着一个判决。血色在玉上晕开，像一颗被点燃的星。天边的云隙里，月亮一线线地挤出来，冷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把表情铸成刀。他低声说：“我得去找她。”

沈烨的眼角突然湿了，像是在补上一句没有说完的话，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像给了一个通行证。然后，像一块石头一样，他的胸口塌下去，呼吸停了，屋子里只剩下雨，和那枚温热的玉佩。

林辰握紧拳头，手背上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，浸透了袖口。他把玉佩塞进怀里，步子沉得像是踩在铁板上。门口的老宋把门合上，关上那一刻，外面的夜像刀片一样贴上来——锋利，且没有回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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