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顺着招牌的边缘挤下来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门口的灯箱把水珠照成灰色的油彩。梁行李把旧风衣甩在椅背，指节在布料上摩挲出细小的声响。他站得不急不缓，像在读一封来信又不想承认。

屋里有茶香，有汗味，还有翻牌的纸糊声。麻将桌旁三个人在算着明牌，老式挂钟滴答得短促。烟雾在头顶沉了又散。每一处细碎的声音，都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
他把手伸进内袋，掏出一个小锡盒。盒子边缘被磨得暗淡，指纹在金属上滑出一条条光。梁的手没有颤，只有左手大拇指有一道旧疤，像是被谁刻意抚过。

“你算准了时间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开口，带着河边市井的沙哑。胡三把肩膀靠到门框，袖口擦出油渍。他笑的时候会咧嘴，牙缝里夹着茶渍。“别耽误，交了东西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各走各的。”

女人把锡盒推到桌上，动作像展开一张卡片。她穿一件灰蓝的衬衫，声音平静得像公告：“东西在这里。换了你想要的草莓视频网址入口也还能做买卖。”她说话没有多余的情绪，但每个字落下都像钉子。

梁拇指绕了圈，把盒盖提起。光滑的锡内，一张照片躺着，正面像是被熨过——孩子蜷在被子里，睫毛贴着脸颊，床头有一个微小的音乐盒，贴着一块脱色的贴纸，上面用铅笔写了一个熟悉的绰号。梁的眼神没有变化，胸口却像被人拍了一下。空气骤然窄了一寸。

胡三笑得更大声，像是在看一个好戏：“就这？你们这回下本太狠了，居然拿小东西来吓唬人。梁兄，你不是讲规矩的？规矩就是规矩。”他的手指敲着桌面，敲出节拍。女人不说话，但在她指尖有一粒暗红的点，像是刚擦掉的指血。

梁把照片拿起来，指尖轻贴在孩子的面颊边。指腹凉。那贴纸上的字迹他认识——是他前妻的笔迹，潦草而带着压抑的颤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。他合上眼，像是把某个声音从记忆里抽出来，抽到看不到边。他把照片翻了面，背后有一行刚写下的字：晚上八点，旧货仓。梁看着那行字，像是被刀切了一刀，刀口没有疼，但鲜血顺着指缝出来。

胡三的笑瞬间塌下来。他往前探身，想把照片抢回。梁却没阻拦，只把照片丢进茶杯里，热气升起来，照片边沿彷佛被软化。梁放下杯，声音平静得没有温度：“三十分钟。”他的手伸向包里，不是拿枪，也不是别的交涉物，而是一张纸条，叠得整齐。他把纸条推到胡三面前，眼神像刀锋一样薄，“你们选错了对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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